在新疆和田捡玉

很早就听说和田，是因为鼎鼎大名的和田玉。而来到和田，只是缘于想逃避一些东西，穿越一些未知，原本与玉无关。
2004年9月，在绕过半个塔克拉玛干沙漠后，我和朋友来到了和田。朋友在新疆长大，提早安排熟人接待，一路倒也轻松。和田旅游资源不多，我们没打算久住，明天就要离开。
既然来到和田，就先装模作样的去了白玉河拣玉，希望能拣到一块好玉，顺便把此行的路费赚回来。我印象中佩戴玉器的人该是那种走路仅态万方的样子。可我不是，我走路总是很快，喜欢快走的速度和感觉。所以我一直认为自己不适合佩玉，它大概也不会喜欢我。事实也是如此，忙了半天空手而归。那么，既然拣不到玉，就买一块吧，也算没有白来和田一趟。
买玉过程中，朋友遇到了熟人的熟人，人称辛师傅。所谓熟人的熟人，就是大家没聊几句就发现共同认识不少人。辛师傅是地道的和田人，在当地玉石界小有名气，采玉和雕玉都很在行，我就向他请教一些买玉注意事项。
谈到玉石，辛帅傅如数家珍，我们从买玉逐渐聊开去，我的眼前逐渐打开一幅玉石画卷:“玉石是月华渗人地下的凝结，是月亮的播种;就如同白桦胡杨，是阳光长在了地上，是太阳的播种。采玉就是采摘地上的月亮……”
辛师傅滔滔不绝，我听得双目不瞬。见我感兴趣，辛师傅说:“今晚是采玉的好日子，想不想去试试?”
带着好奇，我随辛师傅来到白玉河。今天是农历十六，正是月亮最圆最亮的时候.据说.玉是月华的凝结，采玉通常在月夜进行。在月光映照下，河床里吓儿最明亮，哪儿就容易找到籽玉。辛师傅脱了鞋，拿着木棍下河捞玉，忽前行，忽低头在卵石中拨动。每当发现玉石，都会举起手向月亮致以谢意，然后将籽玉放进随身的裕拾里。
我学着辛师傅的模样下了水，河底铺满鹅卵石，看着每一块都象是籽玉，可拾起来却不是。看我一脸无奈，辛师傅笑着说:“拣玉不是你那样的，通常要注意两点:一是拣玉的地点，二是拣玉时选定的方向。在河道内侧、河道由窄变宽的两边、河道拐弯处的外侧，这些地方是水流由急变缓的地方，会沉积较多的籽玉。拣玉的方向最好从上游向下游走，使目光与石头的斜面垂直，这样就容易发现玉。”
“这是通常的方法，那你有自己的独门秘籍吗?”我继续刨根问底。
辛师傅点点头:“告诉你也无妨，我拣玉是靠听水流的声音，有玉的地方的水流声和别的地方不同。所以我在晚上来拣玉，在安静的环境中听玉的声音。玉是会唱歌的!”
“你不是诈我吧?”辛师傅的话让我瞳目结舌。
辛师傅微微一笑，指着我的脚:“你脚下就有一块籽玉。”我低头一看，果然一颗洁白圆润的石头被脚趾跷了起来。
我兴奋地拣了起来，有鸽蛋大小。递给辛师像“帮我看看能雕个什么东西作为和田玉挂件也好啊?”
辛师傅接过玉连声称赘“好玉，上等的羊脂玉!玉属聚阴之物。一般情况下，捞玉的女子较多，是为了与其阴气相召，提高捞玉的几率。也有一些玉石聚阴不忘敛阳，独自达到了某种阴阳平衡，形成了既柔又刚的形态，这就是羊脂玉了……”
辛师傅开始仔细打量这块籽玉，良久才若有所思地说，“这玉我没法雕，我找不到这块籽玉的伤口。”
“玉的伤口?”我听到的尽是一些独门暗语。
辛师傅点点头:“任何美的东西都有一个脱胎于痛苦的升华过程，有一种隐藏内心热情的谨慎，玉也如此。所以一件玉雕作品，首先应了解它推拒外物破译的暗门，找到它掩蔽灵光的暗点，这样才能使它表露出最本真、最丰富的美丽。好的作品不是用人的双手雕成，而是响应玉石的呼唤，沿着玉的脉络顺势刻划出它的天然灵韵。这块玉未经雕琢，已胜雕琢，不能为雕琢而雕琢。”末了，又补充一句:“爱玉，就应当由着它的心性。”
不雕就不雕吧。既然是在和田拣到的，就叫它“和田佩”吧。拣到好玉，我心里暗喜。
辛师傅将玉递还给我，然后说:“咱们该回去了。”
“还早呢，再呆一会吧。”刚有收获，我还想着更多。
“不是怕你多拣玉。”辛师傅似乎看出我的心思，“爱玉的人不少.但大都是爱玉的价格，真正懂玉的不多。”辛师傅的语气有些沉重:“玉之所以被推崇，是因为它代表了自然的和谐。和许多其它普通石头一样，玉石的一个基本功能就是维护河床，保持水流的稳定。很多人来这里只是游玩，不会真正理解生活在戈壁沙漠中的人的感受。我们只在河流下游有节制地采玉，不到源头去采，也不破坏河床，这样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玉出现在河道里。”
这晚我彻夜未眠，和田佩就在枕边。也许，人们的眼睛习惯了宽厂，沙I的居民则更乐意把目光投向日月星辰和风雨雾霜。当清晨的阳光再次照在我的脸上，
我面对着回家的方向，握住一颗白玉河的石头。

在新疆和田捡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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